日夜血战,度日如年,时间熬到了3月31日,老秦感觉在台儿庄已经熬了半辈子之久了,心力都快耗完了。

鬼子也进入了最后的疯狂,早晨被打退了,早饭一过,几乎没有休息,又开始狂攻了,这次几乎是集他们最后的弹药存量,全部投放到庄子里去。

铺天盖地的炮弹、铺天盖地的火、铺天盖地的弹片,台儿庄几乎成了一个熔炉,钢铁在这里面都要融化了。

日军孤注一掷的疯狂,带来了奇效,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守军,顶不住巨大的火力攻击,连连后退。

这次老秦长了个心眼,不再是死守一处房子了,而是跟着大部队共进退,尽力和兄弟部队连线在一起,相互依靠保护。

欲致死亡,先让疯狂。鬼子的疯狂,恰恰是印证了鬼子的危机。

台儿庄北边的鲁南山区的汤恩博军团开始发力,麾下的52军、85军开始向枣庄、峄县、泥沟等地发起攻击。

西边有55军队临城、官桥等地发起攻击,西边的59军、40军也对爱曲、向城等地进行攻击。

南边的川军22集团军对韩庄、沙沟等地出击,西北军第2集团军30军的27师、30师也度过运河,向北出击,还有75军从西南方向向北出击。

五战区除了防守南线淮河一带的桂军和东北军还在扛住日军第11、13师团的攻击外,几乎是所有的部队都动起来了。

目标全部指向台儿庄,包围圈逐渐合围,打援的打援、包围的包围,切断濑谷支队的供给线和交通线,逐渐向内挤压。

这一切表明了濑谷支队已经进入到非常危险的境地了,濑谷自己肯定也很明白,此时一退,反而更惨,更让中国军士气高涨,所以,拼着命也要把台儿庄拿下来。

台儿庄是整个徐州会战的兜底,能否胜利,就是看能否兜住这个兜底,所以整个五战区几十万部队,就看着31师能否扛住鬼子的狂攻,他们才有机会围歼濑谷支队。

濑谷支队也是把活路寄托在台儿庄上面,只要他们能打下台儿庄,直接南下,徐州就成了无兵可守的空城了,一旦拿下徐州,大功告成。

到了那个时候,大本营就会看到丰厚的前景,会派出大量的飞机和增援部队来攻击中国的军队了,打通津浦线和连通华北华中两大方面军的巨大功劳,就是属于濑谷的了。

所以,几十万人的大会战,最后的关键浓缩在一个小小的台儿庄里面的生死相搏,打了几天几夜的守军已经快要到人体的极限了。

老秦他们不到十个人,感觉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,耳目失聪,看不清眼前的东西,模糊一片,也听不太清楚身边的响动,只知道到处都是响的,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。

东西吃在嘴巴里,已经尝不出任何的味道了,如同嚼蜡,也感觉不太出来自己到底是饿了,还是饱着的,也不知道三顿在什么点上,反正是有东西就吃,没东西不吃也没关系。

个个眼睛都肿得像个大红桃子一样,眼珠子红呼呼的。老秦声音也哑得不行,喉咙冒烟,喝再多的水也没用,嘴巴里面嘴皮子全烂开了,也不觉得疼。

至于衣服,大家和乞丐没有什么两样,冬天的军袄破成筛子一样,里面的棉花渗出来,开始还像个雪人一样。

到了后来,棉花慢慢也掉光了,没掉的也给染脏了,看不出棉花的颜色,很多人身上的斑斑血迹,干了黑了,又接着染上,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血,还是自己的血。

几乎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好的,不是这里伤点,就是那里伤了,像老钱,从头到尾,能缠上绷带的地方,都缠上了,跟个木乃伊一样。

当然他们还不知道木乃伊这回事,和僵尸一样,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了,确实和僵尸一样,绷带还时不时渗点血出来。

大家一看到死尸,就扑上去翻其身上的弹药、食物、绷带和药物。不管是自己人还是鬼子,特别是鬼子的医药包,很好用,有止血的、药棉、绷带等,拿来就用。

中日两军都一样,都是轻伤不下火线,打到后面,都成穷鬼了,摸这些穷死了的遗体时候,几乎一无所得,啥弹药、食物、药品全没有了。

感觉就是两帮乞丐在这里玩命拼杀。

其实,这次鬼子猛攻的强度,还没有前几天那么的炽热,只是大家都打不动了,稍微有点力的,就能给对方巨大的压力。

老秦他们拖着快迈不动的双腿,跟着大部队哗啦啦地往后退着,后面的督战队看得泪流满面。

每个团、旅都有临时组建的督战队,还有生死线,划定的线,不能退,退过去的就格杀勿论,刚开始,确实有督战队开枪射杀死战友的。

师部也是,几乎每天都要枪毙一两个逃跑的失职军官,大到营长,小到排长。军令如山,阵前斩杀脱逃的人,是很正常的事情,古今都有。

可现在,督战队看着这么一群的战友,实在是下不了手开枪,可是,他们也有军令在身的啊,违抗军令,也要死的。

怎么办?

看着如同乞丐伤痕满身的战友们,督战队长冲天怒发出一声吼:

“兄弟们,跟我一起上,打鬼子去,有什么事,我一个人负责。”

督战队的兄弟,个个含着眼泪,跟着队长也冲了上去,184团的督战队,就这样消失在鬼子群里,听说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。

之后,31师撤销所有的督战队,全部改成战斗队,上去打鬼子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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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态提示:569. 督战队的眼泪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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