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内心酸楚,眼眶涌上一层薄雾,为了不让她看见,她把脸轻轻靠在她头颅上。

“马院长当时比我更震惊,在走廊上一直责怪自己,说平时对我的照顾不够,才会连累我要做手术……其实不是这样的,马院长她一直都对我很好……或许是我常常在孤儿院一个人胡思乱想,月事又不太正常,所以才会引起肿瘤的产生……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,“回到孤儿院,当我还犹豫要不要进行手术的时候,马院长竟二话不说,强硬地命令我一定要做这个手术。”

他急切问道:“为什么你还要考虑?当然是要马上进行手术,然后等待切片分析的结果啊。”

“一场手术的费用是我优先考虑到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而且,如果切片结果的分析出来是恶性的,我还要不要治疗?”

“傻瓜,健康比金钱更重要!”

她有点嘲笑,说:“你别忘了,我只是一个生活在孤儿院里面的孤儿。”虽然当时有神秘人的资助,可是,她压根不想要麻烦到他。

孤儿,又是因为孤儿!阙煜懿有点悲愤填膺。

“在马院长的坚持下,我最后还是愿意做手术。但是我开了一个条件,就是手术过后,我要离开孤儿院,出社会自立更新。”她知道这次手术的费用一定又会是靠那神秘人,她不想欠他太多。如果出去工作,那么她就可以把钱慢慢的还给他。“马院长起初不肯答应,但我就是这样执着,最后甚至以绝食威迫……吓得她老人家最后只肯点头答应。”

她与他十指紧扣着,接着回想:“手术当天,我在护士的陪同下进入手术室,当睡上那张冰凉的手术台时,我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不断往外流……护士怕我乱挣扎,用被套把我双手捆绑在床边,或许见我哭得可怜,医生还安慰我说,这只是一个小手术,半个小时就会完成……当麻醉针打上不久,我闻到一股腐臭味,手术开始了……”

阙煜懿握了握她的手,默默给予她勇气。

莫伽葶朝他微微一笑,说:“医生一边帮我开刀,一边试图想要跟我说话。我当时心急如焚,根本没有心思回应她,眼睛一直瞄着墙上的钟。半个小时,半个小时就完成的手术……可是,为什么时间会过得这么慢?我终于体会到,在手术室里,躺在手术台上的人,简直就是度秒如年……”

“终于,医生把我的肿瘤给完全切了出来。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路不理睬她的关系,她居然问我要不要看……那么恶心的东西,谁要看啊!我紧闭着眼睛,死活不要看。见我打死不睁眼,她就把肿瘤拿出去,说要给马院长过目……接着,换了一个男医生进来帮我缝针……当时我身上的麻醉已经过了,可他不肯给我再打麻醉针,他骗我说他缝针很快的,麻醉针打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,要我撑一下就过去了……”

她痛苦地紧握住他的手,皱眉望着他:“煜懿,那医生他糊弄我!原来缝针痛死了!真的是像平时在家里拿着针线缝补衣服一样,一针一针地穿过我的皮肤,一针一线地把割开的伤口缝补起来……他每在我皮肤上穿过一针,我就痛得抖一遍……一遍,一遍,又一遍……就在我数着时钟快要到达半小时的时候,我听到那男医生口中突然冒了一句‘怎么会这样?她的血怎么会止不住?……快,去叫主治医生!’。接着,我看到身旁的护士急忙跑出手术室……”

听到她这般骇人惊悚的陈述,他吓得头皮直发麻。

她却在这时候笑了:“听到男医生这样说,我躺在手术台上,竟出奇得平静。我在想,如果伤口真的血流不止,我会就这样死去吗?如果是这样,也未尝不好……反正我只是一个孤儿,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,死了,或许是一种解脱。”

听着,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好久好久,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问道:“最后呢?最后怎么样?”

“最后,帮我开刀的医生回来,亲自帮我缝针……”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“一个星期后,切片结果出来,肿瘤是属于良性的,所以我死不掉。”

“葶葶。”他猛地把她抱紧在怀里,脸埋入她颈项。他自责、愧疚,心里充满了内疚跟愧恨……

“傻瓜,我没事啦。”她浅笑,而后像跟他说着秘密般神秘道,“我记得回到病房,躺在病床上问马院长,有没有看到我那块被切出来的肿瘤?马院长居然对我说那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就像一块血淋淋的猪肉,目测差不多有两斤重……哈哈,两斤重的猪肉,也太夸张了吧?……如果真的那肿瘤有两斤重,那我做完那手术,不就马上就瘦了两斤吗?哈哈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阙煜懿哑声开口,一滴晶盈没入她的发丝,“葶葶对不起……”

“干嘛对我说对不起?”她侧头,竟然发现了他的眼泪,吃惊地捧起他的脸问,“是不是我说的话吓着你了?”

他调整情绪,摇摇头,勉强扬起嘴角:“感谢老天,你总算逃过一劫。”

“是啊。”可她目光依旧是那么空洞,“在医院的病房里,睡在我隔壁床的一个小女孩,她是做切割扁桃腺的手术。她做完手术后,是她爸爸亲自抱着她回到房间里的,我当时真的超羡慕。如果我也有父母,爸妈会不会在手术室门外陪着我,完后会不会也抱着我回到病床上呢?……”

阙煜懿心头抽痛,“你不是也有马院长陪着吗?”


状态提示:第63章 酸楚--第1页完,继续看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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