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贫民窟很大。唐砂在里面晃了一会儿。

她尽量用头发把脸遮住,背微微往下弯着。

具狗蛋给的消息上说,贫民窟里面是有势力划分的。大大小小,也算是一个小型江湖。

其中势力最大的,就有这次来闹事的那波。自称是黑虎帮,老大叫陈瑜。

陈瑜是朝廷命官陈江之后。是当年李未源的副手。

李未源当年那件事,牵扯了很多人,这陈江自然也是在其中。

陈江的罪导致陈家被抄了家。陈江的儿子陈瑜自然也是流落街头。

陈江虽在这件事上出了差错,可是很注重教育。

那时陈瑜刚及弱冠之年,但在武术的造诣是极高的,据说连先帝都对他称赞有加。

后来陈瑜混迹街头,在贫民窟收服了一批自己的势力。

从他现在的这些行为就可以看出,这个人可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人了。

他没有唐砂那么幸运,没有人去拉他一把,自然也就满满堕落。

但是,恶就是恶。悲惨的过往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理由,否则这就是报复。

这种把自己受过的伤害加诸到别人身上的人,本身就是弱者,意志不坚定之人。

唐砂按图索骥,找到了黑虎帮所在的地盘。

唐砂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,她自然不可能一个人直接杀进去。

这一看,就知道自己还是小瞧了这黑虎帮的势力。

这里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单独的类似寨子的建筑,周围都被围了起来,有很多统一服装的人在寨门口守着。

看来那天那几个流氓不过是依附于黑虎帮的小喽啰,受它庇护,同时定时上缴保护费。

消息上虽然没说,但是唐砂很清楚这些帮派的套路。虽然时代不同,但也**不离十。

谢川受伤这件事情,该归结到谁那里呢每一个环节都有责任。

那群直接动手的人自然是该死,这黑虎帮也脱不了干系。如果不是他们的默认,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

当然,唐砂第一次对朝廷有了不满的情绪。但更多的怪谁怪自己,自己的人都被人欺负了去,真白混那么多年了。

唐砂在周围转了几圈,然后离开了贫民窟。她一个人,或许可以放把火,可以干掉几个人,但绝对端不掉一个帮派。

要做,就要做到彻底,不然倒霉的可能就是她自己。

她不认识江湖上的人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来这里的时间不长,还没接触这方面的势力。

第一次接触没想到就是敌对的位置。

说实话,唐砂在愤怒过后,只剩下极其的无力,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

她二十岁的那年,也觉得有了师兄方丈的庇护。自己什么都不用怕,什么都能做到。

即使是受伤了,也有师兄会背着方丈帮自己。无论发生何事,一回头,就会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,会有把你抱在怀里安慰你的人。

原本以为她能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,活出自己。

可是回头一看,身后什么都没有了。茫茫天地,自己已然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
宁小明,你是否成了那里的我能帮我问问方丈,问问师兄,我该怎么做

唐砂走在街上,人来人往。有欢笑的,有悲伤的,更多是面无表情的。

每个人,都有着自己的故事,她的故事只不过是邈邈中算得上稍微离奇的一个罢了。

二十一世纪,六月四日夜,修尘寺。

“师父,回甘她,不愿意回来。”修尘寺大师兄蹙着眉头,眼里掩不住的担忧。

回甘这是方丈为她取的号,由苦回甘。

方丈躺在床上,气息很弱。他寿命将至,在他圆寂之前,他还想再见回甘一面。

那个以前老围着他转的少女,那个总问他一些奇奇怪怪问题的少女,那个因为害怕自己离去,不再回来的少女。

大师兄自然也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。师父对小师妹的感情甚至比对他们更深。

因为师父当年出家前,也有一个女儿,有个家庭。可是最后家破人亡,师父从来没说过是什么原因。

心非木石,岂能无感

“回甘回甘”方丈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嘴里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
大师兄和其它修尘寺的人,都围在了床边。他们都知道,可能方丈过不了今晚了。

方丈还是没能再见到回甘,离去的时候,眼睛盯着门口,修了几十年的佛,最终没能瞑目。

禅房中,没有哭声,只有泪水。

大师兄握着方丈冰凉的手,满脸泪水。师父,我可能永远不能带回甘回来祭拜您了。

因为,回甘,死了。

那具被鱼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,他没办法告诉方丈,因为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。

佛祖呀,为何好人都不得善终

唐砂揪着自己的心口衣服,一股突如其来的不安和抽痛让她弯下了腰,大口喘着粗气。

过了还一会儿才缓过来。唐砂站直身,蹙起了眉头。缓缓抬起手来,摸向自己的脸,指尖所触,一片凉意。

自己,哭了。

方丈圆寂了,是吗

她怎么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唐砂愣愣的望着指尖的晶莹。嘴角微微颤抖起来,然后抽动。

“哇”

路过的行人,都看到一个乞丐蹲在皇城街头嚎啕大哭,撕心裂肺。像个找不到家的孩童。

这一刻,唐砂只觉得心里遮风挡雨的大树,倒了。

叶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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