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的一声巨响,将水聿哲吓一跳,只听得咕咚一声,他把漱口水咽了下去。

水玖月还来不及吃惊,水聿哲已带着哭腔道。

“姐,我想吐出去的,我真不是故意吞下去的,我就是被琴婶子吓到了,糖……那两个糖还能吃的吧?”

水玖月的惊讶便化作无奈,她摸摸水聿哲软萌萌的发旋,点了点头。

水聿哲顿时笑得阳光灿烂,认认真真将牙刷重新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再刷一遍,让姐姐检查。

水玖月捏住他的手,声音更无奈了。

“好了,明天再刷,把嘴里漱干净,我们回屋。”

这会儿水玖月的父亲和继母已经回来了,水玖月拉着水聿哲喊了一声爸妈,然后带水聿哲去灶房。

进了灶房后,水聿哲便眼巴巴盯着开了瓶的雪碧看,水玖月哭笑不得地清了清洗脸盆,随后从茶罐里舀水出来,给水聿哲洗脸。

水聿哲本来不乐意,可茶罐水还残留淡淡的雪碧味儿,他闻着味道又开心起来,乖乖伸长脖子让水玖月洗。

水玖月用拧干几分的毛巾给他洗额头,再洗左右两边脸颊和耳根,最后让他微微抬着头,给他洗下巴和脖颈。

继母进来的时候,刚好看到水聿哲眯着眼睛,一副享受的样子,水玖月则面带微笑,举止温柔地给他擦颈窝。

她脚步一顿,狐疑地盯了一会儿,发现水玖月真的耐心细致地给水聿哲洗脸,心里泛起嘀咕。

平日里,水聿哲一直黏糊水玖月这个姐姐,屁颠屁颠地跟在水玖月身后来回转,但水玖月总是不搭理他,时不时还因为嫌弃他吵闹,躲得远远的。

像昨天、今天这样……

想到这里,继母抿抿嘴,脚步一快来到灶台旁边。

水玖月早注意到继母进灶房了,见她一直离得远,便没吭声,等她走过来,才轻声喊了一句妈。

继母似乎被喊吓住了,身形一抖,转身看她,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。

水玖月忽然就笑了。

一家人一家人,哪需要想那么多?

她指指桌子上开了口的雪碧和排排坐的热水壶。

“我早上用雪碧洗了茶罐——钱从单门厨上的匣子柜里拿的——又拆了一袋新醋洗了热水壶,喏,这四只都泡着醋在,再过五分钟,就可以用水清了。”

继母没反应过来,愣愣地重复她的话。

“雪碧?洗茶罐?拆新醋?洗热水壶?”

水玖月顿了顿,唔了一声,继续道。

“我瞧着茶罐和热水壶里有水垢,我又不喜欢醋的味道,就热了雪碧洗茶罐,蒸热了一袋未拆封的醋袋泡热水壶。这样洗得更干净,醋味散发的也少。”

继母哦哦两声,也不知道明白没明白,转身揭开大锅,开始洗锅舀水,准备下面条吃。

水玖月舀了半瓢凉水,自己洗了脸,又喂水聿哲抿了一口雪碧,安抚他必须吃了早饭才能大口喝,随后便开始着手清洗热水壶。

她先是舀了一盆水,盛着丝瓜络制的抹布,端到后门口,随后一手两个将四只热水壶也拎过去,最后,她拿了两个小板凳,一个给水聿哲坐,一个自己坐。

一切就绪,水玖月举过一个热水壶,晃了晃,打开瓶塞,一鼓作气将和水垢反应充分的残醋倒得老远。

水聿哲眼巴巴地看着她,这时候两只手拍得飞快,一个劲儿夸“姐姐好厉害”。

水玖月哭笑不得地破了气,闻道一股醋味又忙憋住,连忙将热水壶沉到准备好的大盆里。

清水咕噜噜钻进热水壶,带起残留的水垢流出来,水玖月来回灌了几回水,终于倒不出水垢,心满意足地开始刷热水壶壳儿。

就在这时候,继母跑了出来,看见他们两个都抬眼看她,干笑了一声。

“月月,叫你爸回来吃饭。”

将两个人赶起来,她自己坐了下去,飞手打开剩下三个壶的塞子,把里面的醋全倒了,一起沉在盆里洗。

浓厚的醋味扑面而来,水玖月下意识地退了两三步,见继母一副认真刷水壶的模样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她记住刚才自己说的,不喜欢醋味儿。

水存金到老生姜家结账去了。

老生姜原名姓江,这几年一直做贩卖蔬菜的生意,因他平日里很会压价,村子里人总说不过他,便背地里给他起了个老生姜的外号。后来传到他本人耳朵里,他听了还很得意,这外号便彻底叫开,连水聿哲这样的孩子也以“老生姜”代替“江伯伯”。

水聿哲的母亲只是打发水玖月离开,并非真的让她到老生姜家喊人。

果不其然,水玖月拉着水聿哲才走到文老大爷家别墅前,就见水存金满脸怒气地走过来。

水玖月喊了一声爸,水存金才恍若惊醒般收了怒容,强拧出一张笑脸,问他们干什么去。

水玖月同水聿哲转身往回走。

“不干什么,妈说面下好了,让我们喊你回家吃。”

水存金一瞬间变了脸,脚步飞快地往家赶,一下子把水玖月姐弟二人丢在背后。

水玖月诡异地沉默片刻,才从记忆角落里挖出一段回忆。

……喊水存金回家,貌似是家里又有人来要债的暗号?

水玖月无语透顶。

偏偏这个时候,水聿哲还眼巴巴地问她。

“爸走那么快,是不是想早点吃完面条喝雪碧?姐~待会儿能给我少盛点面条么?我吃得没爸快……”

水玖月呛了一下,所以水聿哲一直惦记着雪碧呢。<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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